【東北.漠河】3.2 凝結的風景 - 雪鄉
>> 2009年2月11日 星期三
「為什麼要登上山呢,就是為了要下山啊。」
整理完行裝,大家又開始踏著沉重的步伐展開穿越的旅程,
相較於之前那段熱身的路段來說, 隨著步行距離的增多,大家的話語顯著變少了。
而剩下的微弱聲音,彷彿一離開嘴巴進入大氣就馬上被那巨大的寂靜所吞噬,
大家衣服上的鮮艷顏色,也漸漸地被覆蓋著一層輕輕的白,
面對著大自然的嚴苛,我們這些闖入者不消片刻就被震懾、臣服繼以被歸順。
那是一種雖然沒法看到但又無孔不入的莊嚴力量。
到達了一個較為平坦的地方,我把滑雪用的厚手套脫下,意圖拿出相機並按下快門,然而低溫不單只使相機的電子動作變得極度遲緩,
全身的動作也如同被一種強大的力量拉址著,神經需要極大的力量才能衝破阻塞去傳遞命令。
頭腦也漸漸變得遲緩起來,
恍神的瞬間,在形如屏障的松樹間透射著光芒,
那道光線輕輕落在我的身上,縱使大腦在不斷搜尋著那記憶艙庫裡面載有的各種反應,卻依然連結不上那光線帶來的溫暖意義,
凝結的力量如同秩序井然的軍隊一步一步地侵蝕著我身體的各個領域。
全身的感覺都被寒氣壟罩及制約著,宛如電力及記憶體不足處理器,緩慢地遂行地讀入及執行著那只能透過殘破電路傳遞過來的指令。
左腳、提起、向前、踏步、右腳、提起、向前、踏步然後再重複,
單調的指令在不斷重覆著,我嘗試用意志借助這種簡單循環的方式去加強節奏。
奢望著以擴大壓力的心室讓微溫的血液隨著體內錯綜複雜的管道去擊退寒意。
上坡的路愈來愈陡,堅決的意志使肌肉借著記憶裡的節奏不斷向前進發,
突然間,眼前的景色如同一道狂大的電流一樣激化了僵硬的腦袋,
原來我們已經進入了那天堂般的美景,
那柔軟的積雪綿延了好幾公里舖在羊草山上,似是要淨化一切般而不斷地為土地蓋上一層又一層的雪被。
同伴把登山杖試著探尋雪被的深度,發現已經接近腰身的位置了。
大家都在這裡被停止下來,是因為低溫讓我們的雙腿不聽使喚?
或是因為純淨的美麗奪去了我們的心靈而被停止思考。
那不只是一種單純的美,在那種美的意識層裡面,包含著一切遺世的悽愴。
述說著一切從無到有又從有至無的形成。
如同圍棋的棋盤,當黑色的棋子被白色的棋子慢慢取代後,盤最後所剩的白到底算是有或是無呢?
奮力地前進在雪原裡留下的腳印,或許很快就消失殆盡吧。
而過程中流下的汗水所結成的霜雪卻與這個終年不化的雪原永遠存在著。
同伴在我身旁走過,髮悄的冰霜美得如同一株霧淞,雪白的臉上滾動著靈巧的眼珠跟我說著: "好辛苦,不過看到這都值了。"
是的,我們都被這種以同化一切形式的美深深地吸引著,
走過羊草坡的最高點,遠方看見一台紅色的雪車,為這個白茫茫的世界形成了一個關於存在的對比。
下坡的主要道路有一部分已經變成容易打滑的冰面,但是兩旁則是深不可測並隨時讓你失去重心的雪堆。
如同行走於以雪相形成的波浪中間,
我以為整個畫面都已經被低溫凝結著,然而在這把所有聲音吸進的寂靜裡面,
依然傳來一陣陣的吟唱,那是在雪原裡面的一道水流,
水流以介於固態和液態間交配靜靜地不息流動著。
將以凝結並密封形式存在的風景打開了一道缺口,
生命總是以各種的可能性在各種不可能的牢裡破門而出。
我們的力量從下山期間所積存而恢復,經過體內季節的交替而甦醒著,
前文提到這種廣濶而又兩旁積著厚雪的路面,
最適宜的淨化地球運動開始!
(感謝提供照片的朋友,同時也對往後被活埋的大家因為無法為你們拍下最後的照片而致上萬分歉意。)
(嗯,不要怪責我了,難道...沒看到我在忙嗎?)
1 意見:
對於一直久居在南方城市的我,
第一次體會極地的寒冷,綿延的積雪…
不,真正的是大自然的奇妙,
那種一片白茫茫的感覺,
讓人覺得時空仿佛觸手可及,
多麼希望時間能有一刻的停頓,
生命變得如此簡單,
如雪般純潔,
…
在羊草山上,
眼睛迫不急待欣賞這純淨的美麗,
而耳邊聽却听到自己“一呼一吸”的喘息聲,
哈哈,最後的衝刺確實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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